“老师好。”2

  “嗯好。”

  “雨伞不用抖，没关系的。”晴宝探头道，“先上车吧，别淋湿了。”

  陈芸芸拘谨坐进后排，往里面靠了靠。

  “谢谢老师。”

  王雨禾矮身钻入，将两条大长腿并拢着堆斜放一起，脆脆喊了一声。

  “谢谢老师。”

  “哎呀，好大的雨啊。”江年进了副驾，眶的关门，“好兆头啊。”

  晴宝：“”

  “系安全带。”

  “哦哦。”

  车辆在雨中缓缓发动，江年系好安全带。左右看看，拧开了一瓶水。

  “老师，车上怎么不放点零食？”

  闻言，晴宝无语了。

  “你要什么？”

  “不知道，都可以吧。”江年有点得寸进尺，“明天考完理综，能吃上吗？”

  晴宝：“”

  她想说点什么，但碍于后排坐着两女生。想了想还是算了，给江年点面子。

  “行，可以。”

  后排的陈芸芸和王雨禾对视了一眼，一脸不可思议，晴宝杀人被他看见了？

  怎么这都能忍？

  要是换做英语老师，早就一脚把江年踢下车了，哪能这么好说话。

  难道，是因为高考？

  车七拐八拐，以一个非常灵巧的路线。避开了拥堵，直接开进学校。

  暴雨倾盆，雨点落在停车场黑色的沥青路面上，爆出白茫茫的水花。

  砰的一声，从上方角度往下看。

  前后车门打开，一朵朵雨伞如同蘑菇一般撑开，在大雨中分开又聚拢。

  晴宝捋了捋头发道，“你们去吃饭吧，路上注意不要弄湿了鞋子。”

  “好。”陈芸芸点头。

  王雨禾跟着点头，“老师，我穿了高帮的鞋子，怎么踩水都会不会湿。”

  “真的吗？”江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，然后道，“那我吐点口水。”

  “你敢！！！”

  “这有什么不敢，呸呸呸。”

  “你！！”

  两人打闹，连带着陈芸芸也跟着晃动。表情有些无奈，只能尽力撑伞。

  晴宝见状，也不禁有些头疼。

  “别闹了，去吃饭吧。”

  “行。”江年感觉晴宝也快到极限了，稍微老实了一点，“那我们走了。”

  “嗯。”

  “老师再见。”王雨禾转头快速挥手。

  晴宝撑伞站在原地，目送着三人远去。雨中视线受阻，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
  “唉。”

  她幽幽叹了一口气，暴雨总会停止。学生不会停止，留下的只有老师。

  或许，和其他老教师说的那样。

  习惯就好了。

  但第一届学生，终究不太一样。更幸运的是，这是最有天赋的一届。

  注定，会让自己也跟着发光。

  “你去哪吃？”

  “食堂。”

  江年撑着伞，走在校园路上倒也不虚，“走走走，趁着他们还没回来。”

  “一会食堂人多了，限量供应的菜就没了。”

  陈芸芸：“”

  这人真是，只想着吃吗？

  行吧。

  考试话题不能聊，免得影响心情，“你一会吃完饭，去教室午休吗？”

  “差不多。”江年随口道。

  雨伞微微擡起，露出少女清丽的脸，“那你回的时候，记得不要弄湿了。”

  “嗯。”

  高考当天，食堂供应的伙食不错。学校发了餐券，本校考生可以免费吃饭。

  王雨禾打完菜，坐下后又左右看看。

  “好像没什么人？”

  “是啊，毕竟中午时间很赶。”陈芸芸道，“抓紧吃，一会回寝室休息。”

  “哦哦，好吧。”

  江年已经吃着了，“没想到今天竟然有粉蒸肉，食堂还挺良心的。”

  最后两天，吃什么都有风险。他选择相信食堂，毕竟食堂外都是风险。

  饭菜？

  什么时候说了饭菜？

  “是呀，竟然还有大骨汤。”王雨禾喜滋滋的，“不是平时那种刷锅水。”

  吃饱喝足，雨势也小了一些。

  江年告别了两女，看了一眼时间。十二点三十五，溜达溜达回休息室。

  教室，狗都不去。

  嘎. .铁门被推开，宿舍空空如也。走廊的水锈味，顿时被隔绝在外。

  一股淡淡的安神香，在不大的空间弥漫。

  江年走近一看，在角落的位置。放着一个香薰炉，并做了防火罩。

  看了一眼香灰，大概烧了一天了。

  “嗯？”

  他蹲下仔细查看，仿青铜的炉子。这个样式有点眼熟，许霜的东西。

  哢嚓，拍了一张发给了许霜。

  “你弄的？”

  过了几秒，许霜回复道，“嗯，我看天气预报，今天可能会下雨。”

  “所以，昨天下午随手点上了。”

  随手？

  江年拨弄了一下炉子，而后拍拍手回复道，“谢谢，挺好闻的。”

  这次过了一分钟，许霜才回复。

  “不客气。”

  见状，江年收了手机。洗了个手后，又从冰箱拿出雪碧吨吨吨灌几口。

  滴的一声，空调开启。

  呼呼冷风吹落，饮料咚的一声往床边桌子一放。滚身上床，被子一卷。

  “啊~~！”

  江年睁着眼睛，感受着全身上下。从里到外的清凉，舒服得闭上了眼睛。

  困意，一点点袭来。

  早就静音的手机，屏幕忽的亮起。一条消息弹出，许霜又补了一句。

  “考试顺利。”

  下午。

  一行人一点五十陆续集合，两点十六抵达分校区，老刘紧急分发准考证。

  说了两句好好考，立马就让解散了。

  时间匆匆，班上人也来不及说上两句话。拎着考试袋，匆匆奔赴考场。

  两小时后，江年走出考场。

  神色凝重。

  他最后一道选择题，有些拿不准。气急败坏之下，直接开了【中奖】。

  这波贪了，应该留给物理的。

  下楼集合，交准考证。江年环视四周，众人的脸色显然不如上午那么好看。

  “年啊，你一会怎么回？”李华凑了过来，容光焕发，与周围画风不符。

  江年暗骂一声狗东西，不会高考也满分吧。

  “坐校车啊，你呢？”

  “可以啊，一起一起。”李华欣喜，“正合我意，车上放松放松。”

  “哎呀，数学考得我. ..”

  “闭嘴，畜生！！”江年一指他，“狗篮子，再多嘴给你腿打断。”

  “赤石！！”

  不过，李华心情确实不错。回程的大巴上，一直在和前后左右的人说话。

  江年觉得烦，离远了一些。

  “这次数学难度适中。”旁边的陈芸芸开口道，“希望明天理综容易点。”

  “嗯，会的。”江年点头。

  陈芸芸见他兴致不高，也不敢问江年数学考得怎么样，担忧了一路。

  临下车时，才小心翼翼道。

  “理综有三百分呢。”

  “是啊，我正头疼呢。”江年道，“数学还行，物理可怎么办啊。”

  闻言，陈芸芸抿了抿嘴笑道。

  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
  上午第一场语文，众人还能克制。尽量不提考试，也不对互相答案。

  下午数学考完，有人心态崩了。有人超常发挥，都忍不住纷纷开口。

  以至于，大巴还没到学校。

  车上一片喧哗声，讨论试卷答案。唉声叹气拍大腿的声音，此起彼伏。

  “不想听。”

  余知意瑟瑟发抖，干脆捂住了耳朵，“太可怕了，为什么我要在这个班！”

  回校后。

  江年和李华几人汇合，一起去校外吃了一顿。没敢点菜，吃了宁都肉丸。

  小店空间狭隘，开着荧光灯管。一个灶台，五六张桌子就是全部家当。

  果宝三剑客，小型聚餐。

  “草了，我这次算是完了。”刘洋道，“早点考完吧，太折磨人了。”

  “我也差不多。”马国俊叹气，“这题目太变态了，根本不会写。”

  “年啊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
  “啊？”

  江年茫然擡头，看了众人几眼，“说啥，我感觉题目有点复杂但还行。”

  一句还行，给众人整不会了。

  “草！”

  “赤石了，你不会数学考高分吧？”

  “留点活路！！做个人吧。”

  “饱了饱了。”

  晚自习，没有惊天动地。早上那股全世界让路的兴奋劲，似乎也散掉了。

  教室里说不上安静，只是显得懒散。

  充分印证了，什么是一鼓作气再而衰，明天再考一科，就是三而竭。

  士气稍微有点低落了。

  毕竟，语文数学考完。具体考得怎么样，自己心里多少都有一点数。

  张柠枝踌躇满志，认真准备理综。偶尔瞥一眼江年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  “你怎么不问我？”

  “问啥？”

  “考得怎么样之类的。”枝枝气鼓鼓的，小声道，“哼，你都不关心我。”

  “这怎么好问？”江年反问。

  “好叭。”张柠枝把嘴边的话，又咽了回去，“那我们不直接问。”

  他懒洋洋道，“间接问也不行，我比较敏感。”

  张柠枝：“”

  好了，不用问了。这人每次心情不错的时候，都喜欢犯一点小贱。

  “那要继续加油噢！”她攥了攥粉拳，鼓劲道，“我也会努力的。”

  江年点头，正色道。

  “嗯，继续保持。”

  他说完，又转头看了一眼李清容。后者若有所感，擡眸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“怎么了？”

  “没。”

  “嗯。”李清容点头，神情和平时别无二致，“别转来转去的。”

  “哦哦，好。”江年点头，回过头开始看试卷，心道清清真是大魔王。

  把高考当玩具了？

  可怕。

  第六小组内部，黄芳依旧眉头紧锁。埋头在笔记里，认真钻研备考。

  李华在赤石，曾友看真题。

  吴君故想找人说话，但环顾四周。好几次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憋住了。

  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

  高考没有退路。.

  于此同时，零班。

  许霜正在翻看厚厚的试卷夹，又擡头看了一眼一脸兴奋的许远山。

  “再发出声音，你就回家去。”

  许远山：“..”

  “老姐，我只是咳嗽了一下。再说了，我今天考试手感这么好。”

  “难道，你没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
  闻言，许霜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。瞧了他一眼，眼里带着一点愧疚。

  “没有。”

  许远山无语，鬼使神差问道，“老姐，那你觉得江年考得怎么样？”

  “他应该发挥得不错。”许霜拿起手机道，“下午出考场还回了我消息。”

  许远山：“？？？”

  “不是，为什么我那会打给你。”他一脸懵逼，“一直显示在通话中？”

  许霜转头，不去看他。

  “有么？”

  晚自习放学，班上的气氛回升了一些。说说笑笑，就结伴离开了。

  “加油啊！爱赤石的大哥哥。”

  “赤石！！”

  “华啊，实在不行。”江年道，“咱们一起上大专，也好有个伴。”

  “滚滚滚！！！”

  “哎，你今天考得怎么样？”余知意抽空，快步走到了某人身边。

  “还行，你呢？”

  “我啊？”

  余知意既震惊，他难得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，却也没想到他会问自己。

  “...就那样吧。”

  “嗯，明天考试加油。”江年说了一句，人已经顺着人流下了楼。

  手机里，收到了不少人的消息。

  林逾溪发来了打气消息，还说准备了一份礼物，考完之后送给他。

  江年回复，考完再说。

  林逾溪：“学长，那你可不能偷偷溜走。”

  “嗯。”

  复读仔发挥稳定，发了两条消息。稍微克制了一些，并未过于表现喜悦。

  “你明天也要好好考啊！”

  江年回复ok。

  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些亲戚。甚至是一些表兄弟，也发来了问候消息。

  大概在在家族群里，得知了江年高考的消息。

  他并未回复，把手机揣进了兜里。慢悠悠晃到了校门口，和两女汇合。

  “最后一次了，一起晚上放学回家。”

  闻言，徐浅浅看向他道，“想不到你竟然还挺在意这个，真是少见。”

  “毕竟最后..”江年也懒得阐述，转头问小宋，“你考得怎么样？”

  “手我 .”宋细云抿了抿嘴，把欣喜表情压了下去，“还行还行。”

  “行。”

  江年比了一个0k的手势，心里大概有数了，回到家依旧是洗漱看书。

  保持手感，才能发挥出实力。

  然而没过一会，他的手机亮了。徐浅浅打来了电话，接通后声音焦急。

  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
  江年蹭的一下站起，挂了电话急匆匆出门，用钥匙打开了对面大门。

  “怎么了？”

  客厅里，两女一脸懵逼看着江年，见他神情紧张还以为出什么事了。

  “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