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5章 信心满满林特助
作者:纵伐      更新:2026-05-06 03:16      字数:9668
  2024年2月7日,腊月二十八,周三。

  清晨6点半。

  深城,华润深城悦府。

  天还没有亮透,轻雾笼在高楼之间,把城市晕成一片朦胧的灰蓝色。

  温馨明亮的卧室里,收拾得整整齐齐、干干净净。

  张妍拖着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,又仔仔细细把全屋检查了一遍。

  确认水电门窗都关好、没有遗漏物品后,才拿起手机。

  手指在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上悬了好一阵,才终于拨通了电话。

  电话立刻被接起。

  柳青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喂?张妍?”

  “青、青柠。”张妍握着手机,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紧张,“我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“好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利落,“我现在过去接你,十来分钟就到。”

  “嗯,麻烦你了。”

  挂断电话,张妍站在落地窗前,低头看了眼时间。

  天还是黑的。

  从深城飞泉城,直飞不到三个小时。

  只是泉城飞深城的直飞航班本就不多,时间上几乎没得挑,八点多这班已经算是最合适的了,差不多十一点就能落地。

  她习惯早起,倒是不觉得辛苦。

  只是…璟县。

  一想到那个地方,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紧。

  她站在那里,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,深吸口气,拖着行李箱,下了楼。

  清晨的小区安静得很,空气里带着一点湿冷。

  在小区门口等了一阵,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便缓缓驶来,稳稳停在她面前。

  后排车门被推开,柳青柠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
  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针织衫,配着修身牛仔裤,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,漂亮的脸上化着淡淡的淡妆,整个人清爽又利落。

  “等很久了吗?”柳青柠笑着走过来,自然地接过张妍手里的行李箱。

  “没有,刚下来。”张妍有些不好意思,“谢谢,还特意麻烦你来接我……”

  “顺路的事,我们住得又近。”柳青柠把箱子放进后备箱,拍了拍手,“走吧,上车,外面凉。”两人先后上了车。

  车里安静又温暖。

  张妍抱着包坐在后排,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背包拉链,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着,连背都绷得笔直。时不时偷偷偏过头,看了眼身旁的柳青柠。

  柳青柠正低头翻着手机,侧脸线条干净又平静,没有任何生疏或客气的意思。

  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。

  柳青柠偏过头,对她笑了笑,“看到那两个新闻了吗?苏渔的。”

  张妍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点头道:“啊……看到了。”

  “那首歌的作词是你吧?我听苏渔说过。”

  张妍的脸瞬间变红,声音也跟着小下去:“是、是苏渔姐让我写的…其实也没有很好,她…”“你不用妄自菲薄。”柳青柠放下手机,目光明亮道:“我听你们二中的校友说,你语文一直都很好,高考语文考了130分,是吧?真厉害。”

  张妍把下巴抵住背包,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我脑子比较笨,就语文这种还行一点。”

  如果说她的人生有什么高光的话,那大概就是语文成绩了。

  高考那年,语文131分,单科全校第一名。

  这也是她报汉语言文学的原因。

  当然,在柳青柠这种全能学霸面前,提这些就是自取其辱。

  柳青柠的眸光动了动,语气轻松道:“等情人节那天,我一定要好好听听那首歌。到时候我们可以去ktv,让唐宋弹吉他伴奏。”

  张妍脸更红了,“我…我不怎么会唱歌。”

  柳青柠看着她的侧脸,心里叹了口气。

  她现在已经能很清楚地看明白,张妍为什么能等待唐宋那么多年了。

  一个人要自卑到什么程度,才会每一句话都在给自己铺后路,每一个动作都在往后退。

  她收回目光,转而道:“苏渔的另一条微博,你看了吧?和你们公司关系应该挺深的。”

  “嗯。”张妍点点头,小声道:“我听同事们说,唐金文化基金后面可能会参与我们公司的上市运作。”

  毕竞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小文案了。

  作为星云国际体系里的中层管理,很多事情她都能接触到。

  苏渔和唐纵娱乐本来就是星云国际的股东,星云国际接下来的上市,本身就要往传媒文娱、短剧内容和ai协同方向去推进。

  而唐金文化基金,刚好卡在这个赛道上。

  两人便顺势聊了几句工作的事。

  从内容生态,到文娱合作,再到ai+内容的未来方向。

  气氛总算一点点缓和了下来。

  柳青柠靠在椅背上,目光看着车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,轻声道:

  “这还只是开始。唐金文化基金是唐金家族办公室在文娱ai方向的端口,后面连着的是整个家办的资源。文娱、品牌、资本、公益、技术、海外资源……这些都会慢慢并到一起。”

  张妍安静地听着,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  过了一会儿,她小声问道:“网上都在说,渔姐是不是已经正式进那个家族办公室了?好像唐金也是青柠科技的股东?你接触过他们吗?”

  “嗯,接触过,挺熟的。”柳青柠笑着点头,眸光微动

  就在上周,她已经正式签了【月光信托】的协议。

  从某种意义上说,也已经算是正式进入了唐金家办。

  只不过真正更深的流程,要等年后才会慢慢展开。

  而苏渔这次直接官宣,动静这么大,等于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就先一步把自己的位置锁住了。张妍看着她,眼睛里满是好奇,“那你应该也认识欧阳女士吧?还有…金董事?网上传言,这个家办就是她们联合组织的”

  柳青柠听到这话,笑道:“确实认识,她们和唐宋也都很熟。我想,以后你应该也会认识她们的,也免不了会相处。”

  张妍连忙摆手,脸又红了,“我、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  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。

  虽然之前沾了唐宋的光,被欧阳女士知道了,也被苏渔姐照顾过。

  可归根到底,她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只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小人物。

  和她们之间,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
  至于那位传说中的金董事、微笑小姐,她更是连见都没见过,只是在一些杂志书籍里看到过。那可是传说中最像女主的那种完美人设。

  柳青柠只是轻轻笑了笑,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
  时间还早,路上并不堵。

  二十多分钟后,车子稳稳停在宝安国际机场出发层。

  商务舱的值机和安检通道都没什么人。

  两人很快就进了vip候机室。

  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,灯光柔和。

  沙发宽大柔软,每一组之间都隔着足够的距离,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和香氛味道。

  张妍在沙发上坐下,背脊下意识挺得很直,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目光却有些无处安放。“喝点水。”

  柳青柠在她身边坐下,将一杯温水递了过来。

  “谢谢。”张妍连忙接过,低头抿了一口。

  正在这时。

  “叮铃铃”

  手机铃声忽然响起。

  张妍拿出来看了一眼,心头顿时一紧。

  【姑姑】

  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她立刻站起身。

  “嗯,去吧。”柳青柠朝她点了点头。

  张妍快步走到一处半隔断的安静休息区,接通电话。

  “喂,姑姑。”

  “哎,妍妍啊!”电话那头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响亮,“你到机场了吧?”

  “嗯,已经到了,在等飞机。”

  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姑姑像是松了口气,“你说你,这一晃都三年没回来了,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变成啥样了。也不说抽空回来看看……”

  张妍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工作忙,一直没腾出时间。”

  “那这次回来,可得多待几天。”姑姑顺势道:“就住我们这边,航航也一直念叨你呢,说好久没见姐姐了。”

  “不用了。”张妍几乎是立刻拒绝,“我住酒店就行,方便一点,也暖和。”

  电话那头静了一下。

  航航就是姑姑家的儿子,李航。

  也是她小时候那个会抢她东西、弄坏《七龙珠》漫画的表弟。

  年纪小的时候,她寄住在姑姑家,好歹还能在角落里分到一个窄小的隔间。

  可如今大家都长大了,李航上了大学,家里的格局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,她那个小隔间自然也早没了。再挤过去就很不方便。

  至于她原本那个“家”。

  从小学六年级开始,她就再也没有真正住进去过。

  后来房子翻盖过,家具换了,院子里的布局也改了。

  对她来说,那个地方早就只剩下一个地址,连熟悉都算不上。

  她不愿意回东张村,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。

  她是真的无家可归。

  是字面意义上的无家可归。

  “唉,行吧。”姑姑在那头叹了口气,像是有些遗憾,又像是早有预料,“村里现在用的是燃气壁挂炉,烧起来也没多暖和。省得你受冻,你打小就怕冷,一上冻手指头就肿得跟胡萝卜似的,脚也冰凉冰凉的……

  说着说着,她的语气又慢慢缓了下来。

  张妍握着手机,眼神怔怔。

  那些早就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细碎片段,忽然就被勾了出来。

  她记得那个总是阴冷潮湿的小屋,记得冬天永远捂不热的被子,记得自己缩在角落里写作业,写着写着手指就僵了。

  也记得姑姑一边嘴上嫌她麻烦,一边又会在晚上顺手给她塞一个灌了热水的玻璃瓶,让她抱着睡。很多事情,其实并不能简单用“好”或者“坏”去概括。

  只是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,太深刻了。

  深刻到她只要一想起,就本能地想逃避。

  “…嗯,我记得。”张妍轻声道。

  “行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姑姑顿了顿,又把话题拉了回来,“你爸知道你要回来,可高兴坏了,一大早就起来张罗,说中午要在华宸大酒店订个大包厢,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。”

  听到这话,张妍的心口猛地一紧。

  她当然知道。

  昨天既然把自己要回去的事告诉了姑姑,那她父亲迟早都会知道。

  而她之所以没有直接联系父亲,而是先联系姑姑,本来也就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家庭。

  中间隔着一个熟悉的缓冲,总是要容易一点。

  所以,对这次见面,她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。

  感受到她这边的沉默,姑姑叹了口气,语气也缓了几分。

  “你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总得让他见见你,是不是?你爸毕竟是你爸,那到底是你的根。以前那些事归以前,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现在也大了,有自己主意了,也不能说连面都不见吧。”

  她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“你爸还说,要开他老板那辆大奔去机场接你呢。”

  张妍深吸口气,语气坚定道:“我知道了,姑姑。见面肯定是要见的,你把包厢号发我微信上吧。至于接我,就算了。”

  “唉,好吧,那我们提早过去,在那边等你。”

  “好。”

  电话那头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,无非是天气冷、多穿点、路上注意安全,最后才挂断。

  手机重新安静下来。

  张妍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
  眼底那些胆怯、紧张和退缩的情绪,就这样,一点一点,随着窗外跑道上的晨雾,渐渐散开。有些事,不能一直躲。

  总归是要面对的。

  还有那个让她这么多年都绕着走的后妈。

  上午8点10分。

  飞机准时起飞。

  机身穿过云层,朝北而去。

  上午10点

  泉城,璟县,东张村。

  冬日的北方,天色是冷白的。

  风从村口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尘和零碎枯叶,打在院墙上沙沙作响。

  张志强站在院门口,夹着烟,手机贴在耳边,眉头皱成一团。

  “行了,知道了,你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

  他语气敷衍地应了两句,挂断了妹妹张志芳的电话。

  烟头往地上一丢,鞋底重重一碾,转身往屋里走去。

  院子不大。

  翻盖过的二层小楼在冬天灰蒙蒙的天光下,显得有些新旧不搭。

  门口堆着粮食和杂物,靠墙的一卷塑料大棚布被风吹得“哗哗”作响。

  屋里不算暖和。

  空气里混着炒菜、烟味和刚拖完地的潮气。

  灶边,刘梅正卷着袖子择菜。

  四十出头的年纪,头发烫得卷卷的,脸上擦着粉,眼角细纹清晰,嘴唇薄薄地抿着。

  人不算丑,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厉害和刻薄劲儿。

  她擡头看了张志强一眼。

  “志芳咋说?”

  “妍妍十一点多到机场。”张志强一边往里走,一边把外套脱下来搭到椅背上,“她不回村里,先在饭店见面,晚上住酒店。”

  刘梅手里的青菜“啪”地往盆里一摔,水花溅了一灶。

  “她架子还挺大啊!回来一趟,不回家里住,偏要住外头?怎么,嫌咱家脏,还是嫌咱家丢她人了?”张志强脸色有些不好看,闷声道:“等见面再说吧。”

  刘梅嗤笑一声,语气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:“你认识的有钱人不是多吗?这次她回来,正好再给她看看人家。快二十七了,再不嫁,还等着烂在家里?”

  “妍妍刚回来,先把人稳住再说。”张志强压着嗓子。

  “稳住?”刘梅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,“她就是不把你当爹!不就是你去帝都催了她一次,让她回家相亲吗?她倒好,扭头就跑去羊城,一跑就是三年!”

  她越说越来劲,手里的菜叶子甩得乱飞,水珠子溅到张志强刚脱下来的外套上。

  “再说了,她都快二十七了,还想拖到什么时候?长得再水灵,那也是奔三的人了。哪家像样的人家,还会一直等她?当年刚毕业的时候,条件多好,人家都看上她了,她自己死活不答应。现在还端着呢!”张志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“行了行了,你就别啰嗦这些了。”

  “我怎么就啰嗦了?你要是有本事,用得着我在这儿说这些吗?跟了你这么多年,我还不是住在这破房子里!你看看人家老四,两套房都买到县城里去了。你呢?”

  这句话像巴掌一样抽在张志强脸上。

  他最在意的就是面子,最受不了的,就是别人当面戳他没本事。

  他大声道:“还不是当年你非得把妍妍往外赶!她现在不回来,我还能拿刀架着她回来?你不得先把人哄住?你也给我收敛点,别一上来就阴阳怪气!”

  “我阴阳怪气?”刘梅当场炸了,嗓门震得窗户都嗡嗡响,“张志强,我看你就是太软!跟你下面一样软!毕业三年了,她给过家里一分钱吗?让你去把人接回来你不敢,叫她回来见个相亲对象你也不敢。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?还能翻了天不成?”

  刘梅当然知道张妍是什么样的人。

  性格内向,胆子小,脸皮薄,最怕别人冷脸,也最怕把场面闹得太难看。

  说白了,就是好拿捏。

  也正因为这样,她当年才一直盘算着,等张妍一毕业就赶紧嫁出去。

  长得不错,大学也读出来了,人又老实听话,最适合找个县城里条件不错的二代人家,换一笔体面的彩礼,顺便再把自家这边的关系往上擡一擡。

  可谁能想到,张妍最后跑了。

  这一跑,把她原本算计好的事全都搅黄了。

  张志强脸色涨得通红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,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没再吭声。

  其实他心里很清楚。

  张妍小时候被送去姑姑家寄宿这件事。

  这些年在村里、在家族里,没少被人拿来嚼舌根。

  要是再闹出个“逼女儿嫁人”“卖女求荣”的名声,他这张脸就真没地方搁了。

  所以这两年,他嘴上一直说要把张妍弄回来,心里也确实惦记着,可也没有真的去羊城把人硬抓回来。而这,也是他们夫妻这两年最常吵的一桩事。

  张志强咬着牙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,烦躁地往门口啐了一口。

  “行了行了,别在这儿吵了。”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“赶紧收拾收拾,待会儿还得过去。先接上志芳,再一起去饭店。”

  刘梅冷着脸,阴阳怪气道:“你定的哪个饭店啊?”

  “华宸。”

  “张志强,你可真行啊!”她眼睛一下瞪大了,擡手就拍了下桌子,“还华宸大酒店?你以为你是什么大老板呢?”

  华宸是璟县最上档次的饭店,独栋楼,门脸气派,一个包厢起步就是千把块,根本不是他们这种人会去的地方。

  张志强压着火,脸色难看道:“你懂个屁!我们老板今天也在那边吃饭,到时候过去的还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,开超市的、开厂子的、做汽贸的,都是县里有点门路的二代。妍妍这次回来,正好先让人见见,认识认识也是机会。你不懂就别在这儿瞎嚷嚷。”

  刘梅眉毛一挑,脸上的火气肉眼可见地消了几分。

  “真的?”

  “我骗你干啥。”张志强也懒得再多解释,转身就往里屋走。

  其实他现在的日子,确实不怎么样。

  这些年在外面折腾来折腾去,钱没挣到多少,债倒欠了不少。

  跟着一个做汽贸的老板跑前跑后,干的还是些开车、送货、催账、打杂的活儿,挣得不多,面子却还得端着。

  到了这个年纪,再想换什么正经出路,也早就难了。

  下面还有个上初中的儿子。

  以后上学、买房、娶媳妇,哪一桩不是钱?

  所以,他才会把主意一次次打到张妍身上。

  不是不知道亏欠。

  只是顾不了那么多。

  或者说,他一直都顾不了那么多。

  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
  刘梅站在灶前,择菜的动作慢了许多。

  脸上的怒意早就散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盘算的精明神色。

  璟县,东环路,滨湖名墅。

  这里是整个璟县最顶级的住宅区,紧邻千亩荷花湖公园。

  法式双拚与叠拚别墅安静地伏在冬日天光下,疏朗、空旷。

  与周围略显陈旧的县城肌理像是两种世界。

  其中一栋位置最好的临湖别墅里,灯光已经提前亮了起来。

  林添添穿着一身冬季女士西装,踩着高跟鞋在客厅里来回走动。

  动作干脆,语速不快不慢:

  “书房那边再加一盏落地灯,色温不要太冷。”

  “厨房冰箱里除了矿泉水、牛奶和水果,再补一些低糖酸奶和鲜炖燕窝。”

  “茶几上的杂志撤掉,换成近三个月的财经周刊,再加两本文学随笔。”

  “二楼主卧的加湿器再开小一点,香氛浓度也降一档。”

  她一边交代,一边目光极快地扫过整个空间。

  别墅里的暖气已经提前开足,空气里浮着很浅的木质香。开放式厨房被收拾得一尘不染,酒柜、书架、客厅陈设、卧室布草,全都按最高标准重新整理过。

  这里本就是金董事在璟县的住处。

  平时并不常启用,可一旦启用,就必须是最合适、最妥帖、最不会出错的状态。

  尤其这一次。

  正准备上二楼再确认一遍卧室和客房的细节,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。

  是盛唐安保在泉城本地的负责人。

  接通电话,“喂?”

  “林助理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利落,“柳女士和张女士已经落地,我们的人也顺利接到了。”“好。”林添添轻轻点头,“她们先去哪?”

  “根据得到的指示,车辆会先送张女士去华宸大酒店,说是要和亲戚一起吃饭。柳女士则单独回矿建社区。”

  “分开了?亲戚?”林添添眉头微蹙。

  她当然查过张妍的情况,很快便想到了很多东西。

  想到金董事的交代。

  她低声吩咐道:“这样。第一组继续跟着张妍女士,不要打扰。第二组提前去华宸大酒店,和酒店方对接好,在她们包厢所在楼层布点,必须保证张女士的安全。”

  “另外,再在她们包厢隔壁订一个包厢。”林添添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我一会儿亲自过去。”“收到。”

  电话挂断。

  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  林添添站在原地,在心里把每个细节又过了一遍,唇角扬起信心满满的笑意。

  自从上次因为“520生日礼物”的事惹得金董事不快之后,上官秋雅顺势接走了她手里一部分的私人事务。

  如今她这个“特别助理”,明面上头衔还在,可大部分精力都已经被压回了集团公关部那边。这次金董事的璟县之行,她一定要牢牢抓住。

  办得漂漂亮亮,不能出一丝差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