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四百三十五章 银河怪谈与凡尔赛乘客
作者:枯玄      更新:2026-03-05 16:11      字数:6599
  可以说洛星河的境界提升速度确实离谱,但也在意料之中。

  洪荒那边培养洛星河,本来就是奔着“速成”去的。

  恨意容器、复仇龙裔、情绪催化……

  这些手段叠加起来,就是一条违背常理的捷径。

  而王令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。

  他想等洛星河再升几级,就把他收编过来。

  一个靠恨意吃饭的龙裔,如果能调转枪口对准洪荒那边……

  王令眨了眨眼。

  想想还挺有意思的。

  至于今晚……

  他已经在洛星河常跑的那条路上,安排了一个人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晚上九点四十分,松海市北区。

  薄荷绿的老富康在夜色中缓缓行驶,车灯照着前方空旷的马路。

  洛星河靠在驾驶座上,一只手搭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夹着根没点的烟。

  接单软件开着,屏幕上有三个待接订单。

  他扫了一眼,随便点了一个。

  【出发地:北区医院急诊部,目的地:春华路阳光花园。乘客一人,女,三十岁左右。备注:刚从icu出来,心情很差,师傅别多话。】

  洛星河盯着“别多话”三个字,嘴角勾起一丝弧度。

  又是这种备注。

  越是不让说话,他越要说。

  这是他一晚上总结出来的经验:那些情绪崩溃的人,最听不得的就是安慰。

  安慰只会让他们憋着,憋着的那口气出不来,就无法催生出自己想要的恨意。

  但你要是戳他们痛处,戳到他们破防,那口气就炸了,然后就会产生他最需要的养料。

  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医院门口。

  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从急诊楼里走出来,三十出头,留着一头短发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睛红肿着,走路有点飘。

  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声音沙哑:“春华路阳光花园。”

  洛星河发动车子。

  开出两条街,他从后视镜里往后瞥了一眼。

  女人靠在座椅上,眼睛望着窗外,眼泪无声地往下流。

  洛星河收回目光,继续开车。

  沉默持续了五分钟。

  然后他开口:“icu里是谁?”

  女人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
  “你亲人?”洛星河的语气很随意,像在聊天气:“父母?还是老公?”

  女人沉默了几秒,声音发颤:“我儿子。”

  “多大了?”

  “六岁。”

  “什么病?”

  “噬髓症。”

  洛星河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
  这是一种更高阶的“白血病”。

  他故意沉淀了一下,又开了两条街后接着问道:“治了多久?”

  “一年多了。”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:“本来以为好了,上周突然复发,今天医生告诉我……没希望了。”

  她说到最后几个字,整个人蜷缩起来,双手捂着脸,肩膀剧烈抖动。

  洛星河从后视镜里看着她。

  紫色的竖瞳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。

  他看到了一股浓烈的黑气,正在从女人头顶喷涌而出。

  “你知道这病为什么会复发吗?”洛星河忽然开口。

  女人抬起头,眼神茫然。

  洛星河继续道:“因为你命不好。”

  女人愣住了。

  “你命不好,所以你儿子摊上你这个妈,也跟着命不好。”洛星河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:“你怀孕的时候没注意身体,你孕期情绪不好,你基因里有缺陷,你家族有遗传病史……这些你都没查过吧?你儿子得病,根在你身上。”

  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,但这次不是悲伤,是愤怒。

  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洛星河从后视镜里看着她:“你儿子快死了,你救不了他。你会看着他一点一点衰弱,最后在你怀里断气。然后你会恨自己一辈子,恨自己为什么没照顾好他,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,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替他死。”

  “你……闭嘴!”

  女人猛地坐直身体,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洛星河。

  那股黑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从她头顶喷涌而出,几乎要凝成实质!

  洛星河深吸一口气。

  恨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,顺着经脉流淌,汇聚到丹田。

  然后,轰的一声!他又突破了!

  道仙中期。

  洛星河闭着眼睛,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。

  再睁开眼时,他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,那个女人缩在座椅里,双手捂着脸,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  但那股恨意已经被他吸干了。

  剩下的只有悲伤。

  纯粹的,没有任何附加情绪的悲伤。

  洛星河收回目光,继续开车。

  十几分钟后,车子停在春华路阳光花园小区门口。

  女人推开车门下车,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“你是个魔鬼吧……”她一字一句道。

  接着,女人转身走进小区,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路灯尽头。

  洛星河靠在驾驶座上,摸出手机看了眼接单软件。

  屏幕上还剩一个订单。

  【出发地:松海大学城东门接,目的地:东荒路路口。男乘客一名。备注:无。】

  东荒路。

  洛星河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几秒。

  那条路他很熟。

  东荒路东侧,就是王家别墅。

  他下意识握紧方向盘,手背上紫色的鳞片一闪而逝。

  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  这个点去东荒路的,会是谁?

  他点了接单,发动车子,驶向松海大学城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晚上十点四十分,松海大学城东门。

  洛星河把车停在路边,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。

  校门口稀稀拉拉走着几个学生,有说有笑的,手里拎着夜宵和饮料。

  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一个身影上。

  那是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,里面是白色的衬衫,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五官端正,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气质。

  他站在校门口,手里拿着一包干脆面,正在吃。

  洛星河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。

  不知为什么,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。

  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

  很快,年轻男人拉开后门,坐了进去。

  “东荒路。”他说。

  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种淡淡的慵懒。

  洛星河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。

  年轻男人靠在座椅上,目光望向窗外,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  那双眼睛……

  洛星河愣了一下。

  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。

  不是冷漠,不是无视,而是一种纯粹的淡然。

  就好像这世上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。

  洛星河收回目光,发动车子。

  开出两条街,车厢里一直很安静。

  年轻男人始终望着窗外,一句话都没说。

  洛星河皱了皱眉。

  这个乘客……有点不对劲。

  一般人上车后要么玩手机,要么闭目养神,要么发呆。

  但这个人的状态,居然是在放空,就像整个人从这个世界抽离出去了一样。

  洛星河清了清嗓子,决定按老套路来。

  “这么晚去东荒路,住那边?”他问。

  “嗯。”

  年轻男人点头,惜字如金。

  “那边都是别墅区,家里条件不错吧?”

  “还行。”

  又是两个字。

  洛星河挑了挑眉。

  “做什么工作的?”

  “无业。”

  “无业?”洛星河笑了:“那家里挺有钱的?”

  “还行。”

  年轻男人透过后视镜看向他。

  洛星河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,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
  这种感觉说不上来,就好像……

  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。

  洛星河深吸一口气,决定加大力度。

  “年轻人,无业可不是长久之计。”他换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,“你爸妈养你一时,养不了你一世。等他们老了,你怎么办?等他们走了,你怎么办?靠遗产过一辈子?遗产花完了呢?”

  年轻男人看着他,点点头。

  “你说得对。”

  洛星河愣了一下。

  这就完了?

  不应该啊。

  按照之前的经验,这种时候对方要么被戳到痛处破防,要么被气到想打人。

  但这个人的反应,太平静了。

  平静得不像正常人。

  “那你有什么打算?”洛星河追问。

  “没什么打算。”年轻男人又望向窗外:“就这样挺好。”

  洛星河盯着后视镜里那张侧脸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
  他不信。

  这世上不可能有完全没有痛点的人。

 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,只是他还没找到而已。

  “你谈过恋爱吗?”他换了个方向。

  “谈过。”

  “分了?”

  “没分。”

  “那就是还在谈?”洛星河挑眉:“女方家里条件怎么样?同意你们在一起吗?”

  “同意。”

  “她爸妈对你满意?”

  “满意。”

  洛星河噎了一下。

  “那你工作都没有,她爸妈满意什么?”

  “不知道。”年轻男人想了想:“可能觉得我人好吧。”

  洛星河:“……”

  “你住别墅,无业,女朋友还对你死心塌地,她爸妈还满意?”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:“你觉得这正常吗?”

  “挺正常的。”年轻男人说。

  洛星河深吸一口气。

  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正在被什么东西挑衅。

  但他说不清是什么。

  “那你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吗?”他问:“有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?有没有什么让你夜不能寐的事?”

  年轻男人认真想了想:“没有呢。”

  “……”

  “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。”年轻男人补充道:“每天睡到自然醒,想吃就吃,想玩就玩,女朋友温柔体贴,岳父岳母通情达理。没什么遗憾。”

  洛星河握着方向盘的手,微微用力。

  指节开始泛白。

  他感觉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来。

  “你确定?”他咬着牙问:“你确定你的人生一点挫折都没有?一点痛苦都没有?一点让你恨的事都没有?”

  年轻男人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。

  “没有啊。”他说:“我为什么要恨?我过得很幸福。”

  洛星河沉默了。

  车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。

  那股无名火在他胸口越烧越旺,烧得他手心发烫,烧得他手背上紫色的鳞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股冲动。

  然后他瞥了眼导航。

  距离东荒路还有十五公里。

  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
  “先生。”他开口,语气变得平静下来:“前面在修路,导航可能要改道。我走另一条路,稍微远一点,但快一些。”

  年轻男人点点头:“好。”

  洛星河嘴角微微勾起。

  他打了把方向盘,车子驶离主路,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。

  道路越来越窄,路灯越来越稀疏,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  两边是荒废的农田和零星的老旧厂房,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远处传来。

  年轻男人看着窗外,表情依然平静。

  他知道,洛星河已经上钩了,而这就是王令今夜派他来的目的,为的就是测试一下洛星河现在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。而作为王令的真实的分身之一,脆面道君觉得就因为这种事派自己过来,未免有点小题大做,不过这是王令的意思,而他也只能听令于主上的安排。

  当然还需要说明一点,路上他提到的这些种种人生经历,都是他随口瞎编的,目的就是为了让洛星河汲取不到恨意,从而破防。只是脆面道君压根没想到,这小子根本不禁逗。

  “这条路不太对吧。”此时,脆面道君故意问道。

  “对的。”洛星河从后视镜里看着他:“就是偏一点,但近。”

  脆面道君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
  车子又开了五分钟。

  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中央。

  四周一片死寂,连狗叫声都听不到了。

  洛星河熄了火,转过身,看向后座。

  那双紫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刺眼。

  “先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:“我们聊点别的。”

  脆面道君看着他,眨了眨眼。

  “聊什么?”

  洛星河笑了。

  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。

  “聊聊你。”他说:“聊聊你凭什么这么幸福。”

  话音刚落,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!

  车厢剧烈震动,车窗玻璃瞬间布满裂纹!

  那股威压如同实质,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,方圆百米内的杂草全部伏倒在地!

  道仙之境!顷刻释放!

  洛星河盯着后座那个年轻男人,等着看他惊恐的表情,等着看他瑟瑟发抖的样子,等着看他那张平静的脸终于破防。

  然后他看到这个年轻男人坐在后座上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。

  就像刚才那股威压,只是一阵风。

  “就这?”脆面道君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