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当…

  战锤与大剑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击打声。

  卡尔弗兰兹被教官手中的大剑击退，摇摇晃晃的后退了几步，差点站不稳。

  但是路德维希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又一剑破空袭来，卡尔只能狼狈的躲闪，差点就要丢掉战锤，空手逃命。

  片刻后，他才反应过来，不能这样……自己是一名战士，临阵脱逃，会遭人耻笑。

  卡尔转身停在原地，气喘吁吁的摆了摆手，表示自己不行了，需要休息。

  他低头，不好意思道——

  “我刚才不该逃的。”

  他本想教官会指责他的懦夫行为，但是情况正好相反，路德维希并没有指责他一点，而是用那双覆盖着锁子甲的大手拍了拍弗兰兹的肩膀。

  “为什么？”

  路德维希反问到。

  “一个合格的战士不应该临阵脱逃，应该战斗到底。”

  卡尔不加思索的回答到。

  “但是如果这是必败的战役，你也要送死吗？”

  教官的话让卡尔一脸困惑，他以前从不教自己这样。

  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  卡尔疑惑的问到。

  “战斗讲究技巧，不是蛮干，凡人终究是血肉之躯，我们力量再强大，也无法同时面对三个以上的对手，当你被包围，当你感觉力量不如对方时，逃命才是正确的选择，就像刚才，你做的没错，打不过就跑，等你体力恢复了，或者找到合适的地方，再伏击，反击对方，只要可以取胜就行，活到最后才是赢家。”

  教官从不教这样的话，以至于卡尔一度怀疑站在面前的到底是不是路德维希本人。直到看到那熟悉的亲切笑容，这才恍惚中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路德维希。

  但是，这是要教进阶课程了吗？实战课？

  卡尔迷惑道——

  “我以前也这样认为，除非胜算很大，否则，没必要死磕。”

  “是的，没必要。”

  “卡尔，我们的敌人太过强大了，所以，现在，你也没必要死磕，你需要懂得退缩，等时机成熟，找到合适的时机，再反击，这样才有胜算。”

  路德维希放下手中的巨剑，语重心长的说着。只是卡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，不懂得他在说什么，只是一脸困惑的看着这位熟悉又陌生的教官。

  “敌人？什么敌人？基斯里夫已经退兵了，我们还有什么敌人？”

  弗兰兹不解的问到。

  “内部的敌人。”

  路德维希叹了口气，继续说到——

  “那些你看不到的角落，许多双眼睛在盯着你，就像黑暗中的老鼠，你看不到他们，而他们，看得到你。”

  “我现在不会和你说太多，但是，有一点你要知道，阿尔道夫已经不再适合你久居了，你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
  “这是你父亲的意思。”

  “什么？你在开什么玩笑？”

  卡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教官，一时无法接受。

  阿尔道夫有他喜欢的一切，漂亮的皇家宫殿，温暖的温泉泳池，最重要的是，他的小情人们都在这里，数不尽的宫廷女孩，包括那些贵妇，都是卡尔的快乐源泉。他不能离开这里，离开阿尔道夫，怎么活？

  “我没开玩笑，卡尔，我再重申一遍，你要离开阿尔道夫了，去北方，这是你父亲的决定。”

  “不行！我得去找他！”

  卡尔一脸愤恨，刚要走开，就被路德维希一把抓住。

  “没用的，你父亲已经决定了，在你离开阿尔道夫之前，他不会见你，也不会改变主意。”

  “真是疯了，我不可能离开这里，阿尔道夫是我的家，这里是我的家！”

  “没有人规定，你的家族就可以长久待在这里！”

  路德维希怒吼到。

  弗兰兹被震住了，他一度怀疑路德维希是否背叛？背叛了自己父亲，才会说出如此疯狂的话。

  但是下一秒，路德维希所说的话又让他打消了这个怀疑。

  “我再说一遍，阿尔道夫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，这座宫殿只属于有能力之人，你现在很危险，卡尔，你的敌人都在暗处凝视着你，所以，你必须离开。去北方，我也会跟着你去北方。继续当你的教官。”

  路德维希声音低沉道。

  “去北方做什么？我在那里没有一个朋友、亲人。”

  卡尔追问到。

  “那就需要你去重新认识，新的朋友，还有盟友……”

  路德维希话里有话，卡尔似乎渐渐懂了，无数的思绪在他脑海中快速思索、过滤。

  “那我们去哪里？北方有三个行省……”

  卡尔低下了头，慢慢接受了现实。

  “诺德，我们将一起去诺德领，北海沿岸，每年都有数不清的掠夺者南下，掠夺帝国的城镇。我们将在那里，抵御诺斯卡部落源源不断的入侵。”

  “我已经和狄奥多里克领主打过招呼了，他会接待我们，并且调拨一支护卫队给我们。协助他防守北方沿线城市和城堡。”

  路德维希低声说道。这更像是命令，是通知，不给年轻的皇子一丝反驳的机会。

  “好吧……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  卡尔低声问道，表情痛苦而悲伤。

  事情总是那么突然，昨天，自己还是受人敬仰的小皇子，仅仅一天后，自己便要背井离乡，前往遥远的北方，而且是北方最危险的行省——诺德领。

  那里的气候不再温暖湿润，而是干燥与酷寒。在北部海岸线上，漫长的冬季甚至持续整整半年。几乎就快追上基斯里夫了。

  在卡尔看来，前往诺德领，等同于被流放。而且还要同北方野蛮人部落作战，这可是实战……不再是校场上的训练……巨大的落差让卡尔实在无法接受，又不得不接受……

  “下周。”

  路德维希冰冷的话语让卡尔陷入绝望。

  “一周时间，你可以向你的母亲和妹妹做个告别。再去买些路上所需的东西吧。”

  路德维希还在念叨，但是卡尔没有心思想那些，他根本无心与母亲，妹妹告别这些礼仪性的东西，他在痛苦，阿尔道夫城内，有二三十个宫廷女孩和他有染……即便一天“告别”一个，一周也告别不过来啊……更别说还有伯爵夫人，贵族妇人……那些偶尔光顾的老女人，也颇有一番味道，而今，都要告别了……